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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与不纯”的写意

——徐澄泉散文诗集《纯与不纯的风景》序

作者:李自国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0年04月13日    点击数:

“纯与不纯”的写意

——徐澄泉散文诗集《纯与不纯的风景》序

                               

李自国

 

我与澄泉相识于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那是缪斯之神的黄金时代,那时他的作品频频见诸于国内外各大诗歌报刊。转眼一、二十年过去了,我已调至省城做起了为人作嫁的编辑工作,而他却在县城为官为百姓生计而奔波,虽然身不由已,但闲暇之余依然坚守文学的崇高与神圣,依然文思叠涌佳作不断。这次他的专著《纯与不纯的风景》的结集出版,既是对过去诗情岁月的缅怀,更是对诗歌明天的憧憬!

不难发现,澄泉在《纯与不纯的风景》里为我们打开了自己独一无二的窗户,站在幸福的岸边,朝着精神的方向窥视。从他笔下涌出的长长短短的句子,是对他倾心热爱的群山来源于血液的爱恋、认识和理解,成为了他生命存在的一种丰富的形式。对自然山川的依恋,因作者的情而生动。澄泉从平常的生活当中,选择着最诗意的心情和词语,新颖而美丽,表达着他对阳光、高原、雪域、森林等等最朴素却又最真挚的情感。

有些伟大的诗人在挥霍他们的才华时常常显得毫不知情,在应用美学方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是在《纯与不纯的风景》中,我们读到的却是清新的诗意:人和自然发生的联系,牧草和阳光的联系,高原与童话的联系,春天与心情的联系等等,使得时间和空间发生了扭曲,借助语言的翅膀和张力,进入了出神入化之境。澄泉诗意地栖居于繁华的大城市之外,高原、雪域和自由的风带给他敏感的心灵的震撼,让他的创作带有生命的力度和美感的深度。精神灵动瞬间的果实,感性而唯美,澄泉眼里的阳光、雪峰、牧草、牧场、古驿道等等,成为了他生命的依靠。凭着诗人的灵性,澄泉的散文诗把生活的影像和记忆作为一种直接的审美元素,跳出了诗歌模糊的记忆,成为活生生的现场依据。这一片“纯与不纯的风景”——雪峰、牧场、古寺、残树、水妖、预言鸟……诗意浓郁的世界,让人不经意触摸到生命的真实。顺着心灵的开阔和纯净的心灵,澄泉寻根式的人本追求,用简洁空灵的文字铺陈出对于生命和自然的热爱,体现了作者高洁的精神境界。

有人说,散文诗穿着散文的外衣,蕴藏的却是诗的灵与肉。散文诗本身就是诗歌的延伸,立足于诗,本质和韵味都是诗,作者用独特的审视生活的方式,用较诗歌自由的方式抒写着心灵或情绪的流动。如果说散文诗滴着的是散文的泪,那么更多地则是淌着诗歌的血。澄泉的散文诗,吸收其诗歌创作的灵魂,表现他情绪与心灵碰撞瞬间的火花,也吸收了散文自由、抒怀状物的特点,并把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以适应诗人灵魂的抒情性的动荡、梦幻的波动和意识的惊跳。

波德莱尔曾说:当我们人类野心滋长的时候,谁没有梦想到那散文诗的神秘,——声律和谐,而没有节奏,那立意的精辟辞章的跌宕,足以应付那心灵的情绪、思想的起伏和知觉的变幻。声律和谐,是散文诗和诗歌相通的一面,澄泉的创作也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牧草青青。牧草所到之处,都是绿色的青春和希望。牧草从雪线下的起点,一直蔓延到我们涉足的河岸,并借助我们的牧鞭向草原的纵深发展,驱使牛羊回归。雨后天晴,牧草的光辉从远方照耀我们,淹没了我们整个身心,浸入到我们的肌肤里。我们一片蔚蓝。我们形色匆匆的脚步,饥渴已久的行囊,从此越过牧草的方向,满载花朵和子实,引领牛羊遍地茁壮。”(《牧草青青》)他没有刻意制造诡谲的意象,没有刻意玩弄文字的优美,而是极用心地编织着自己的文学理想,执著而固执地抒写着牧草的“青”,和蔚蓝的天空映照,自然而随心,悠然而宁静。而在《古驿道》中,诗人写道:“古驿道是一条连接生死之门的脐带,在始祖的身心里长久痉挛。你的始祖,我的始祖,便在这冥冥的门外无法进入,独自啜泣,模糊了时间和空间的轮回,混淆着太阴与太阳的界限。而高高在上的月桂树和邓林枝,却在古驿道的痛苦中,默默沦丧。”他表达了对人类生存的追问和思考,而不是一味默默而茫然地生活,坚持用诗心丈量生活的质量和重量。就像“生命,博大而精深。但也难免独在黯淡的角落,倾听自己无止的喟叹。或许,时空的轮回,是他仅存的一丝脉搏,然而跳动的却是永恒的火焰。”(《夕阳残树》)澄泉借“残树”表自己的意志,抓取生命散落的陶片,率真而诗情绽放。

澄泉的散文诗形式活泼,不拘泥于传统的行文方式,随心情的灵动而为。并且,他的语言清新、隽永,明丽透彻,暗含人生的哲理。像《淡淡雪意》(5章)之《雪痕》:

雪。从秋天的深处出发,经过衰草、落英和果实,攀上隆冬高高的枝头。

高出豁然开朗。

诗人从外部世界的客体,找到内心主体感受的对应点,通过诗歌的想象和提炼,完成哲理的表达。“雪”在诗人的笔下,具有了人性的体验,和诗人自身的生命体验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我渴望超越海拔,同山一起进入黑夜,开始怀念英雄:/一叠灼烫的爱意/就在摇曳的痴想中熟透/灯火跳荡如心绪/铿锵了远近的蹄音/夜色迷蒙而旷远/仿佛跌入古代的月夜/我忘却了自己/只想英雄”(《天国之旅·第三程》。这就是诗的样式和诗歌的情感,简练、含蓄的语言,像诗人内心喃喃的低语,是诗人沉思和随想的果实,是哲理和诗情的结晶。

澄泉以自己丰富多样的内在情感驱动自然语流而成的这本散文诗集,在宁静中涌动着诗人的哲思,抓住了自己心灵感动时迸现的思想光芒。没有尘世的纷乱,没有物欲的横流,没有心灵的疲惫,只是在自然的含蓄和深邃中,诗人用心灵和高原、雪域、森林等等的亲切交流。在树叶一样平凡的日子中,在对吸引诗人的景色的随思随想与切切牵挂中,澄泉用沉静和朴素,把心灵放到了生命的高处。澄泉的《纯与不纯的风景》,为我们勾勒出了对生命的写意,它仿佛像穿过生命的一缕风,又仿佛是在一滴隐秘的水里发现的风景,透彻与博大、简约与精深,这既是澄泉的孜孜追求,更是我对他的祝福和期待!

 

(注:徐澄泉散文诗集《纯与不纯的风景》已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该序作者是著名诗人、《星星》诗刊副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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