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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组诗)

作者:老井     来源:原创     发布时间:2014年11月12日    点击数:

傍晚回家
傍晚的喧嚣是低矮的胶皮坐垫
熟悉的灯光挥发着冷热交加的世间百态
我破旧的自行车,在无意间划出夜与昼的界限
大街上人头攢动
卖膜的少妇默数着她热气腾腾的年轮
割肉的小贩扬起雪亮的菜刀
剁在岁月的砧板上溅起前朝江山的碎片
霓虹灯、卡拉OK、大排档
忙碌的人群组成商品经济的链条
有人挂起用霞光织就的保健羽衣,漫天要价
有人垂涎于今晚月光熬制成的蜂王浆
准备出个天文数字
歌吧门口妙龄女郎口吐出大片香艳
粗野的烟雾,其中夹带着这个时代长长的思索

采石的人
那么坚硬的大铁锤
那么柔软的竹坯子
你巧妙地把他们连接到了一起
坚硬被柔软所支配
恰到好处地发挥这种原始的力量
采石的人,从清晨到黄昏
我一直在默数你挥臂的次数
可你总是一言不发
但你又一直用动作告诉我:石子
有时也是脆弱的
据说妻子找已弃你而去
只留下三个绕膝盘旋的儿女
据说曾有一个女子,在你怀中痛哭一宿
第二天便上吊自尽
据说你在那次哭够喊够以后
就变成了如今的沉默模样
在你想开口时就点燃一支雷管
一声惬意的吆喝
惊散了漫山的乌云,这已足够
我的心亦谁此声吆喝
扩散为一千里一万里的山谷
采石的人即使有一天,我得到了你的力量
我仍然举不起你的大锤
因为你那些打石的技巧及
因此遭受的磨难,都是我终生学不到的

你与墓碑
你从墓碑或探出头来
娇媚的笑,墓碑们继续关闭脸上冰冷的城门
无动于衷
你的美丽、你的风姿、你的娇艳
象黎明的韵脚遍布于山谷间
但墓碑们且闭紧了石子的口
板起了教条主义的面孔······
颤栗,你找不到自己
墓碑们发出阵阵跨时代的冷笑
无视于你的存在,你的绝美,你的风姿
忽然感到一阵躯体上的冰冷生硬
你此时觉得自己更像一座墓碑

补漏
丛崭新的时代里取出
火炉、钉锤、铝锡
你面对残缺的锅桶盆,处心积虑地去恢复
旧时代里一件旧事物的完整
让过去的漏口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你在旧时光里不停地
敲呀打呀磨呀,只想把新时代的器具
这光洁照人的部分,镶入旧时光中去,锉平
好阻挡似水的流年继续泄露
唉!这一切也有徒劳的时候
而当旧事物破损的底层被切下
换上崭新的一面时,你也会挺直枯藤般的腰杆
大声地说上几句高过庙堂的话题

月光
巨浪退潮,把个潦倒的天才
扔在了一望无际的沙滩上,夏风无语
我的痛楚吹出一阵母语的沙暴
迷茫了世界挽联般睁开的眼
哦!河汉悄移,星语无声
月亮默默地挥霍自己的凄苦
天地的石磨于无声处转动
月光的豆汁从寂静打制的银碗中
往下倾倒,我的躯体一点点粉碎
永不磨灭的灰烬
像银河水浸泡过的草籽,在空中挥洒
落到空旷的大地上
等待来年的春天再次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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